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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粮路上(2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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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牌元老

发表于 2018-9-6 08:08:3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天色向晚,外面草坪上,几棵茂盛的南洋杉顶着积雪,也顶着天光。一楼化验室各个房间里,已是一片昏暗。我盖着老丈人的军大衣,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睡觉。忽然感觉肚子有些饿了,起身打开应急灯,去三楼找来一只平时用于小样试验的不锈钢锅,取下私藏多年的一瓶老酒,折回一楼化验室样品预处理间。样品预处理间里,存放这各种各样的菜籽油及其它用于试验的食物。我打开样品柜,拿下一瓶本厂菜籽油,又找来找去,找来一包用于萃取花生含油量剩下的花生样品,全部都放在实验台上,点了酒精炉,准备整点吃的。

常春回来了。她风风火火走进隔壁常规实验室。隔着玻璃墙,我看她把一大筐样品放在实验台上,哈着气搓着手。瞧她身上,还东一块西一块粘得花花沓沓从黄泥巴。

我把油炸好的花生米装进烧杯里,然后才去玻璃墙那面的常规实验室,把常春带这边预处理间来。我拉她的手的时候,她还惊喜了一下。见那冻得浑身打抖的样子,就叫她脱下被黄泥巴涂抹的花花沓沓的外衣,把军大衣披在她身上。

正眼看来,常春披上军大衣,就像当年的高燕一样,燃烧着一种相当于铿锵玫瑰的气质。她抓了几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咀嚼着,还是浑身打抖。我打开那瓶私藏了好几年的老酒,取下一个50ml的小烧杯满上,问她会不会喝酒。

她说:会一点点。

那就来点点,驱驱寒冷吧!”我说。

我把那只小烧杯递给常春,自己倒了一杯。来,干一杯!我说。

两个小烧杯,碰得叮当响。常春也没有推辞,扬起脖子就那样一饮而尽,接着几声咳嗽,呛得她双眸眼泪花儿直转。我拍了拍她的肩膀,说道:慢点慢点,喝酒要雅致,摇慢慢品慢慢尝,怎么能一口就干了呢?

常春抬起一张呛红的桃花脸,流着两行可怜的泪珠儿,绽开一排晶莹剔透的牙齿,笑着说:谢谢关心,记得了!

我问了问转运站那边的情况。常春说还算正常,随机抽取了五个车皮的样品,母光龙和谢站长他们也比较配合。她指了指那边常规实验室说:“那不?每个车皮取3瓶,总共15瓶,都编了号。等我过去记上抽样记录。”

常春说着就转身回到那间常规实验室。实事求是的说,这几年来,经过反复试验和摸索,常春在气相色谱和原子分光光度计那些高精仪器方面,已经算得上个行家里手了。但她在常规检测项目上,却不太熟悉,这一块,是她的软肋。

我从器皿柜上分别取出三个三角瓶、三个具塞三角瓶和一个150ml的烧杯,要她把分别放在电子天平上将三角瓶称量,一一除皮,记录在理化指标原始记录表格上。然后举起样品瓶上下左右摇了摇,打开,捏起一根短小精致的小玻璃棍,把试样引流到100ml小烧杯里。再引流大约20ml,分别到两个三角瓶和两个具塞三角瓶里。又引流20ml在罗维朋比色计1英寸槽里留着搞色泽测量,剩下这最后的留着,倒进试管里备用。等会儿在酒精灯上做280加热试验。

这是第一步。水分和杂志不用管它,从澄清透明的感官上就能看出正常。色泽和加热试验这两项,检测过程简单,操作过后,结果也算合格。

第二步是酸价和过氧化值。我先教她做酸价。打开双人双锁化学试剂柜,拿出乙醚和酒精瓶,量筒量取乙醚和酒精各150ml,分别加三个三角瓶里,滴两滴酚酞指示剂,握住常春的手,要她右手捏住滴定管,左手摇起三角瓶,教她滴酸价,同时做空白试验。

常春那动作真是笨得要死。她右手捏着滴定管,标准溶液怎么也滴不出来,左手握住三角瓶,可是也摇不转。我靠上去,握着她的手,手把手教她做滴定。那一刻,常春的身上更加浑身打颤,牙齿也忍不住发出上下敲打磕磕碰碰的声音。

“像打摆子似的?怎么了?”我问常春。

她什么也没说,只顾浑身打颤。没想到她突然一个转身过来,一把紧紧抱住我,叫我浑身不是滋味。我一时不知所措,也差点浑身打起颤来。常春说:萧老师,萧老师,抱抱我,抱抱我,我冷,我怕!瞧她那可怜的样子,只好顺从她的心愿,抱了抱她。就像当年呵护自己的妹子那样,抱了抱她。

冷静之后,教她一点一滴的滴定。毕竟新手上路,手脚不太灵活,到达滴定终点时,溶液由无色变成明显的粉红色,显得已经过量。还好,经过计算,虽然平行试验结果超过允许误差,但在平均下来,结果还算合格。从不熟悉到熟悉,事情都得慢慢的来,我没有指责她,还安慰着她。

接着又做过氧化值。我从试剂柜里取出一瓶三氯甲烷,一瓶冰乙酸,等会儿加进三个具塞三角瓶里。天气寒冷,冰乙酸本来凝固点就很低,此时此刻,已然凝成坚固的硬冰,怎么敲打也打不开。只好点燃酒精炉,烧了一盆热水,将冰乙酸丢进热水里慢慢溶化。等到冰乙酸溶化后,天已完全断黑了。

我让常春拿起量筒,分别往三个具塞三角瓶里倒入三氯甲烷、冰乙酸,摇了摇让试样溶解。随即捏住移液管,用洗耳球分别吸取1ml碘化钾放入试样中,再置暗处静置3分钟,取出加水和淀粉指示剂,用硫代硫酸钠将深蓝色的试液滴成浅绿而又透明的试液,记下消耗体积,做完过氧化值,

再经计算,数据符合标准要求,数据误差,也比酸价更为精确。瞧瞧,瞧瞧,进步真快!我夸着常春。

各个检项检测过程,都已填上了原始记录,就差脂肪酸的指标没有确切的结果。其它的几个,留待来电后再做吧!我说。

常春说好。然后,我们一起去厂门口那家小饭馆家炒了两个菜,等着喻朝晖回来一起吃。天已黑尽了,喻朝晖也不不见回来。回头远望我们转运站至火车站那一带亮着一片明亮的灯光,喻朝晖八成是不会厂里了。昏黄的马灯下,我就和常春围着火炉子,端起了饭碗。

还要喝点吗?我问。

来小点吧。她说。

那好,我也有些冷,我多喝点,你就少喝点,以便我醉后好扶着我。

我们再次举杯,再次叮当一响,喝了。

回到厂里,打开应急灯,各自回各自的房间准备休息。不想常春的双手又死死围住我,脸色发烫,闭上眼睛,拉住我的手,往她高耸的胸部摁去。接着就掀开内衣,又拉我抚摸她那细腻又温暖的乳房。她那反常行为叫我措手不及,霎那间就像触电一般,浑身酥软。

我憋了口气,使劲抽回我的手。我说:常春,常春,干什么你?

常春已醉得醉眼迷离,倒在沙发上,气喘吁吁,喃喃地说:不干什么,老师,干我!

“我看你是喝多了,胡闹!

不得不承认,这虚假的、掩耳盗铃一般的话语,不过都是口头说说而已。那些虚伪的托词,矜持的做作,死要面子的心态,无不都是自欺欺人。特别是在荷尔蒙已经燃烧的时候,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自己。瞧那迷离的眼神,小蛮腰,浑圆的大腿和那此起彼伏的胸部,各个部位隐隐若现,无可避免地点燃我的心火。外面严寒料峭,她的身上温暖如春,贴上去就是无尽的享受。我脱下军大衣,给她盖上。她却一脚掀开,解下衣扣脱了毛衣,双手勾住我的脖子……

手机凑然响起,在我听来就像是一声炸雷。这是一个要命的电话,又是一个救命的电话。常春的身子好比一团火焰,但要真正烤上身子,定会烧死我的灵魂。直觉告诉我,那电话是谁来的。没错,的确是高燕。

高燕问我在哪里?我说在厂里。高燕说全城都停电,问我去工厂干什么。

我说白天离家的时候都没停电嘛,好好的,怎么就全城停电了呢?

高燕说:“不信是吧?那你赶紧回来看看吧。”

“今晚怕是回不来了。”我强调道,“工作上有事,真的有事。”

高燕在那边咄咄逼人地说:“街上到处一片漆黑,到处冰天雪地的,你却到厂里去,能有什么事?不回来是吧?那好,等我过来!”

我一时心虚,吞吞吐吐地回答她:都是工作上的事,其它,没,没别的,你过来干什么?”

她在电话那边说着和听着,不知从哪里找出了我的破绽,语气变得格外严厉:有事?我看你是和尚做道士!”说着,就挂了。

我掰开常春的手,给她盖上军大衣。她也就不再胡闹,顺从着,乖乖地盖上。我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,像是偷了他妈什么东西似的,立马跑到值班室。烤着火,搓着手,跟保卫科那两个值班的年轻人闲聊,等待着高燕的到来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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